正文 第五章 还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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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读趣 www.duqu.net)    过了一会儿文儿泡好了脚,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,丽娘拿抹布把文儿的脚擦干,再敷上家里的消肿药,(因着刘柯是个打猎的家里的里还是所以这些药有的)再用干净的布包好。

    “今天晚上先就这样吧,明日你们去镇上再把文儿带上,让大夫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刘柯这边也没有闲着,把袋子里的硬豆泡好,又把柴搬了一些进来。这边锅里煮的肉已经好了,闻着饭菜的香味几个孩子都忍不住香口水,其实他们还是有些怕丽娘的,只得偷偷地看着她,毕竟以往家里做了吃的,她没有吃够的话,几个孩子是吃不成的,不然就是一顿打。

    丽娘自然是听到了几个孩子咽口水的声音,还是武儿首先忍不住了,颤颤巍巍的走过去抱着丽娘的腿,“娘,饿。”

    “小妹,收拾一下,我把这茄子凉拌一下,再清炒个白菜就吃饭了。”

    因着家里地方太小,又没炕,所以吃饭就在厨房里吃,这里还有火坑。在火坑边摆上桌子,再拿来几条旧凳子,一家人就围坐在上面。可能是大人教的好吧,几个孩子虽饿,闻着饭菜的香味,不住地咽口水,但是丽娘没上桌,谁也没有动筷子。

    丽娘把热气腾腾的炒白菜端上桌,大家这才拿起筷子准备吃饭。这时,门碰地一声开了,进来一个穿着青色粗布的妇人,一进来就拿着那双小眼睛不住的打量,当看到墙角堆了那么多东西,又看到饭桌上的菜时,那眼睛都直了“哟,我说二侄子,你口口声声说家里没钱还我的银子,看看这又是鸡蛋又是肉的,这还叫没钱啊。我家娃还饿着肚子呢,你们却在这里吃好的。老天呐,这是什么世道啊,这欠了钱的就跟大爷一样,我家连口饱饭都吃不起了,这欠钱的还不还钱哟。”说着立马就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,大声喊着。来人正是刘柯的二婶金氏,村长的媳妇。只因上次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,刘柯才厚着脸面去村长家借了几百文,这村长是刘父的亲兄弟,刘父在的时候与刘家关系也就一般,刘父死后这关系基本就是断了。上次找到二叔家借钱,遇到了金氏,金氏是个泼辣的,死活不借,还把刘柯赶了出来。这二叔是实在看不下去,想到这刘柯是自己的亲侄子,为了自家的名声才背着金氏借了三百文,金氏知道后来闹了好几回,当时还准备把家里的孩子送去人伢子那里卖了还债。后来村长出面劝了好几回,这才算压下去了。当初刘父和刘母死的时候这二叔可是被金氏关在家里连面都没露,这就引起村里好多老一辈的不满,认为这村长太狠心了。自己这村长是当不了几年了,可是自己还想把这位子让给儿子当呢,自家名声坏了可不行,这村里人以后不服,这村长还当得稳吗?

    刘林看着金氏那一系列动作皱了皱眉,“二婶,我家真是没钱,明日我就到镇上去找活干,到时我就把银子拿来还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屁,我刚才都看见李地主家的长工来你家了,这明明就是来给你工钱的,你会没钱?反正我不管,今日你要是不把银子还了,我就把你家的娃拿去卖了还钱。这家里穷的要死还养这么多娃,家里不是灾星就是病秧子,还有这么个不着调的烂货,你说说看就你家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的银子还了?”金氏一听没钱立马骂了起来。

    丽娘原本是不打算管的,可是看这金氏是越骂越上劲,自己听着也烦,要不早点打发了走,等会这菜就凉了,自己肚子可是早就饿了。丽娘碰了碰身旁的刘柯“那不是还有银子嘛,你先还了她,免得她在这里骂个不停。”

    刘柯也觉得这金氏越骂越难听,自己早就被骂惯了,到时无所谓,就是家里的这些孩子估计听着也难受。先把那银子还了吧,明日到镇上把野猪卖了,应该能够买粮食的了,到时不够再在镇上的码头去扛几天货,虽然那个幸苦但是活是经常都有的。刘柯把刚才的银子的拿来数够三百文,递给金氏“二婶,你数数,看够不够三百文?”

    “呸,早拿出来不就好了,你说说你这灾星害老娘费了多少口水。我是看着你是我亲侄子的才给你说几句,你家养着这么多娃,又有这么个不着调的烂货,那个不是张嘴要吃的,留几个儿子继承香火就行了,那些赔钱货还是找人伢子卖了好,家里又不是有什么金山银山的。我听王二说,这姑娘可以卖十两银子,这小子价就高上一些,有十五两银子呢,你把家里的这些赔钱货卖了,再重新娶一个,就比如村里的那个红花,虽说生不出来娃,样子也难看了一些,但是人家陪嫁多呢,可是有三亩水田呢,这样一来,你家日子也就好过一些了,还能时不时的孝敬你二叔二婶。”这王二是这附近几个村的人伢子,这那家的姑娘小子卖到了他那里那就没一个好的。而这红花,则是被休回来的寡妇,在村里的名声不好,把自己的爹活活气死了,人本就放荡,这没了管束,人也就越发放荡起来。扬言说谁要娶了她就陪嫁三亩水田,有些人家看有便宜可占,去提亲的也有,可她就是看上刘柯了。经常跑到刘家来晃上几回。

    丽娘看着这金氏上下嘴皮一翻,这话就是一长串,实在是烦人的很,何况她还出些歪主意,要把自己卖了,这可不行,自己这一大着肚子的女人被卖了能有个好的,虽然这刘家穷,但是这刘柯可是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。

    “二婶,这天也黑了,还是早点回去的好,侄媳妇就不留你了。我们还要吃饭呢”

    这金氏一听吃饭,又闻着这饭菜的香味,肚子就响起来了。这灾星家里的饭菜咋这么香呢,可是比村里做席的刘厨子做的味香多了,可这金氏不认为这刘柯家里谁能比刘厨子做得好,只当自己是饿很了,才会这么觉得的。自己一看到李地主家的长工来了,连饭都不做了,就跟来要银子了,来了是一口水都没喝“你说说你这烂货说的是什么话,长辈来你家了,连口水都没有喝成,你还要赶人,你说说你这象话吗?”说着又要巴拉巴拉的说一长串。

    丽娘哄着身边的武儿,扬起嘴角“烂货骂谁呢?”

    金氏想也没想就回道“烂货骂你。”

    这下家里几个能听的懂的都笑了起来,就连平日不爱笑的刘柯都笑了,或许是太久没笑了,那笑太僵硬。丽娘正好看到刘柯的笑,只觉得他那满脸胡子的脸好像还挺好看的。

    听着这几人的笑,金氏这才反应过来,脸都气绿了“你?”

    丽娘看着这金氏又有长篇大论的倾向立马打断她的话“二婶,侄媳妇也就不留你了。我看我家最近运气不太好。这李地主给的工钱就是一些贱物,值不了几个钱,文儿的脚还伤了,我这几日身子也不太好,还摔了头,我看二婶还是早些离开的好,说不定就被霉上了,到时家里也发生一些什么事,那就不要怪我们了。”

    这金氏一听,是啊,自己来要银子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,这刘柯可是灾星啊,要是被他霉倒了那还了得,反正这银子也是要到了,还是早些离开的好,家里大孙子还饿着呢“那二婶也不多说了,我家还没人做饭呢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,二婶你身上怎么有个黑影,莫不是霉神上身了吧?”丽娘惊讶地说道。

    “啊?”金氏一听自己身上有黑影,吓得赶紧往外跑,跑的那个速度,就好像背后有谁撵她似的。

    丽娘见金氏走了,这才松了口气,转眼又看到刘柯沉着的脸色,低垂着头,整个人发出一种寂寥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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